不 问
“BOBO怎么会舍得不要你。”
模糊中温柔而悲伤的叹息声整个的包围了我。意识遂渐被带向清晰的同时,腿上的伤也愈发痛起来。 我知道我正枕在他的腿上,他温暖的指尖在我的脸上游走。 我试图翻一个身,不是想摆脱他的抚摸,只是想将脸埋进他的怀里。但我的腿马上拒绝了这个建议。我轻轻的呻吟出声。 “PIPPO,PIPPO。”他试探的在我耳边轻唤了两声:“你醒了吗?” 我不想睁开眼睛。 “你该到床上去睡。”他又在叹气了。指尖离开了,空落落的。 “你不能这样,他已经把你关在门外了,你进不去了,你不能再这样固执的守在那里,期盼他再来开门。我在这里,我的心是空的,你随时可以来,你为什么要拒绝呢……你的伤,你的泪,再也不能让他心痛了,但我在心痛,痛的要疯了,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傻傻的为他受伤,再冷冷的看我为你受伤……不,我怎能说你傻呢?我自己呢?不是和你一样的么?” 一忍再忍的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穿过我的鬓发,打湿他的腿。我努力的想让自己再次睡着。 因为我不想看到他的脸,不想看到他那双有着深切的温柔而几近悲凉的眼睛。 我从不想做一个伤害者,我的人生,我以为,注定只是被伤害的。 他的指尖再次贴过来,泪被轻轻的揩去,然后是静默。 我可以想象他正凝视着指尖上的泪水,一如从前的悲伤。 一直在逃避他的我,却清楚他每个细腻的动作。 “眼泪是珍贵的,应该留给爱你的人,而不是伤害你的人。”
我慢慢的积蓄力量,用双手支持着自己很快的坐起来,这样我才能逃过跟他的面对。 身体的伤却再一次刺激我的泪腺,我动不了,身后的他袖手旁观。 “你就不能帮我一下吗?”对他的语调,除了冷淡好像只剩斥责。 他起身,搬动我的腿。 我低下头,盯着他的裤子与鞋,它们都很合适他,搭配的也很好,他与BOBO是不同的人,他很有品味,喜欢精致的生活。 “你没告诉我,你想去哪里。” “我还想睡。”睡觉是件美好的事,是最近才发现的,或者是一个美梦,权且在梦中也能笑一回,或是一个噩梦,醒了还有庆幸。 他抱起我。 低头所见的变成他的手,没有BOBO的大,但很温暖。 “你在想他。” 我实在不想开口,他同样不是在要求我的答案。我居然真的这么了解他。 “难道说,爱情就是这样在纠缠不清中相互折磨吗。” 我鼓足勇气对上他那双蓝色的眼眸……
争吵声顽强的要钻进我的脑海,撑着坐起来,头要裂开的痛,嘴里干燥的很,舌头舔到唇上,烫烫的。 从半开的门望出去,他跟BOBO对峙着。 “你觉得你现在来很有意思吗?”他愤怒的声音也是那么低沉柔和。 “你算是什么意思,趁人之危,还是趁火打劫。”BOBO还是那么张狂。 我知道,BOBO他存心的要将我吵醒。 “我希望你现在从这里消失。”他的纤长的手臂扬起来,指向前方。 “你?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才应该从这里消失。”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现在还有什么,没有了爱,你跟他还有什么关联。” 我无法再支撑住自己,是的,没有了爱,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关联。 “PIPPO爱我,他会一直爱我的。” BOBO,我一直没发现你居然这么蛮横。 “那你呢!你……”
我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号叫声想彻了整个房间。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我发现是声音的源头正是我自己。 我抱住头,痛的要命。 “怎么了?PIPPO,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将我抱在怀里的还是BOBO,我努力想去看清他。 他所表现的关切有经过严格训练的痕迹。 而那个他倚在门边。眼里只有悲伤。 不,我不要你这样,为什么让我觉得一直在亏欠你。 排山倒海的痛让我神志昏乱。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非要这样。” 我对着他叫着,为什么每次我需要依靠,需要一个怀抱的时候。 你都要退让,你都要退到一边,让BOBO上前,你以为这才是我的所求吗? 我不再想倒在他怀里了,我想要的是你的臂膀。 醒过来的时候,我希望看到的是你的脸。
但是醒过来,什么也没有。 空中漂着消毒药水的味道。 我望着点滴瓶的水滴那样一点点的砸下来。睹气的只想把手上的针拔出来。 酸软的手却什么都做不了。 然后他的身影向我贴过来,他一直在,我应该想到他在的。在某个角落望着我。就跟以前一样。 他抬起我的手,很快的拔出了那个针头。 血,很畅快的从那个小小的针孔里流出来。 “你喜欢这样,对吗?为他伤害自己,对吗!”他没有看我,他从来不让我看见他的愤怒。尤其是在我伤害他的时候。 我盯着那只流着血的手,只是一个小伤口而已,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血。 疼痛反而让我清醒。 “对不起,我让嫉妒冲昏了头。”换成他的泪砸下来了,和我的血混在一起。 “不要再对我说对不起了。是我,我不是要这样的。对不起.
从泳池里冒出湿漉漉的头的时候,他的笑脸在等着我。 “你怎么样。”他说,手中捏着的报纸想不被注意的隐藏。 那里定又有BOBO的消息。 “你的伤……”他试图抚摸我的腿。 冷漠的闪避,我恨他的彬彬有礼。 恨他的善解人意,恨他总是在恰到好处时出现。 恨他给我的爱让我觉得愧疚,却又无法回报。 “你问的是哪里!这里!还是这里!” 手掌拍在胸口的时候,我居然只有愤怒,而没有悲伤。 他木然而立,带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衫。 穿过他的身旁,期待他伸出手来,伸出手拦住我。 但是他没有,抬起的眼中是一成不变的忧伤。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这样,永远不要,我没有欠你什么! 你为什么总要让我觉得我伤害了你!让我觉得我带给你的只有悲伤和痛苦!“
全世界都知道,意大利的前锋:菲利浦 因扎吉是个易怒的男人。 或者只是太多的爱,又或者只是从不敢放心的去爱。
在门边停下来的我,好像在等待,脚步声却一直没有响起。 惊觉自己的错! 他不是BOBO。 我不能要求他会像BOBO那样耍赖的缠上来。 像BOBO那样,似乎永远也看不到我的怒气。 像BOBO那样,永远不让我的情绪去左右他。
是的,他不是。 为什么,我总是要将他们重合,相加。 之后,一再的伤害。 循环往复。 BOBO给我的伤害,我再给他。
“爱的深的那一方总是容易受伤的。” 这也是他说的话吗?在我还没发现他的爱的时候。
“你,不来吗?”不想示弱,却无法忽略心中的歉疚。
他的手臂搂过来,试探而轻柔。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因为……” “BOBO说要结婚了?” 不顾忌的将水湿的头靠在他的肩头。 “你真的以为,这仍是我们的纠缠吗?”
“PIPPO,请不要勉强自己。我从不曾介意你的心中只有他。” 猛然推开他的怀抱。 你,还是不了解我,你又何苦不顾一切的来爱。
“怎么会这样?”我望着已经空荡荡的球场,无法接受那样的结果,虽然做为一个职业球员,我早就该明白九十分钟内什么都可能发生,一场比赛有时比一部电影更戏剧化。 但是我还是不能,就如同这世上有的事,你明白了,清楚了,甚至遇见过了,你仍不能去接受一样。 站的久了的腿隐隐的痛,隐隐的还有球迷的咒骂,我们又亏欠了他们。 走了吧,既然都散了,回头,却发现那帮球迷居然一直在陪着我。 该开口说些什么,对吗?安慰?道歉?或者只是一声谢谢? 但是怎么也开不了口,沮丧而落寞的我,不知该如何去开口。 “我们在等你,PIPPO!” 谁的手安慰的拍在我的肩膀?
车子缓缓的穿过情绪激动的球迷。 我知道我的队友被堵住在里面。我也该是要同样接受责难的人吗? “让他的车子过去,让一让。” 无数的手拍在车窗上。 “快点好起来,PIPPO!” “请你记住,我们一直在等你,PIPPO!”
我只能以盈眶的热泪来回应。 我爱这支球队,我爱这些球迷。 我是真的很爱他们。 虽然,很多人不相信。
而又一次惊觉自己自私的天性。 为什么每一次受伤害。 被安慰的总是我。 沉浸在自我的伤痛中而看不到别人的伤痛的我, 需要安慰却从不给人安慰的我。
突然的想起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在一再被伤害的时候,还能温柔的站在我身旁。 如何能将伤口深藏,而以笑脸相对。
“PIPPO,是我,看到我的进球了吗?很漂亮吧!” “你的进球?”我不知该生气或是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跟你效力的好像不是同一支球队。”
“为什么这么说话?我不喜欢。” “为什么要你喜欢。” “你在生气?是因为我要结婚的事吗?PIPPO,你早该知道……” “克里斯蒂安 维耶里先生,关于你的婚姻,我唯一会做的就是衷心的祝福。” “不要说气话。唉!或许我们需要认真的谈一谈。” BOBO,你总是这么高估自己的魅力吗? 难道我与你身边的女人一样,要的是你的钱,你的名,或是你的利。 你难道忘了,你有的,我全都有,我唯一曾向你求取的,只是爱而已。 但现在,我已经忘了爱你的味道,我不再要求了。
摔下电话的时候,那个他已经在身旁坐下。 电视里一遍遍的播着比赛剪缉。 “球队输了,很难过,对吗?会好起来的……” “为什么去看台呢?又乱,视线也不够好,再说你的脚……” “BOBO的表现不错啊……”
转头很仔细的看他。 温柔的气息。疲惫的脸庞。 你该好好休息,而不是跑过来关心我的感受, 排遣我的寂寞,试图了解我的悲伤。 我是该这样对你说,对吗? 我努力的想对你这么说的。但是我还是无法开口。
轻轻的搂住他,无视他的惊惶与失措。 我只能这样才对的起自己,我只能这样回报你。 他漫生的惊喜落在眼里。 是的,我现在已决定回报你。 其实,我早就已决定回报你,只是你我都不敢相信而已。
门被推开。 那个身影刺的我眼睛疼痛。 身体被推开,从未在他身上发现过的粗暴。 “你可以不爱我,可以回避我,伤害我。 但是请你不要利用我!” 不是的,事情不是这样的。 “我情愿陪伴你的空白,但不是你们之间游戏的工具!” 不,我不知道BOBO会来,真的不知道! 我从没有想过你是我手上的棋子! 为什么我的爱总让人无法相信。 或许从此便该忘了爱与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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